第319章 油尽灯枯,尉缭赶到(3 / 4)

泽。

天光欲亮,一夜死守,追随胡奎赴义的乡勇死士,却早已十不存一。

胡奎与沈良背靠背死死相抵。

二人早已油尽灯枯。

胡奎的刀几乎提不动了,手臂僵直,虎口崩裂,伤口遍布,血却早已经不再流了,只剩像粘连的血痂,可窥见森森白骨,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拉风箱,喉咙里灌满了血腥与铁锈的味道。

沈良也好不到哪里去,断剑卡在身前一个死去的敌兵肋骨里,他拔了两下没拔出来,索性松了手,从地上又捡起一把不知道是谁的短刀,刀柄滑腻腻的,全是血,他攥了两攥才攥紧。

“郡丞……”

沈良气息虚浮,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,恍如隔世传来,“使团……应该……走出去了吧?”

“走远了。” 胡奎喉间嘶哑破碎,艰涩的吐出三字。

他勉力挥出最后一刀,刀锋未落势尽,余力彻底崩竭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长刀脱手,砸落血泥之中。

他望着合围而来的敌军,眼底无憾无悔,只余一片死寂的坦然。

他累了,累了太久了。

从胡泽死的那天起,从阳城火光冲天的那个夜晚起,从陈郡被黑暗一寸寸吞噬的那刻起——他就一直在撑着,撑到呕心沥血,撑到油尽灯枯,撑到这扇城门终于为长公子敞开的那一刻。

“够本了。”他说,“值了。”

迎着那片劈来的刀光,胡奎没有闭眼。

浑浊的眼底倒映着冷冽的锋刃,倒映着天边那一线正在缓缓升起的亮色。

恍惚间,他似乎看见了胡泽那孩子跪在他面前,仰着脸说:“父亲,儿子不孝。”

他轻轻摇头,唇角缓缓牵起一抹释然浅笑。

有子如此,此生无憾。

他身后,沈良亦拼尽最后力气,短刀狠狠送进身前敌兵咽喉。

短刀再次嵌在骨缝里,拔不出来,他也不拔了。

沈良松开手,任由那柄沾满血污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