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开口,便不再追问。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槛边,脚步顿了顿。
“我叫阿七。”他忽然说。
沈辞猛地抬起头。
那少年——阿七——站在月光里,背对着他。
“阿青告诉过你吧,”他说,“那个逃出去被抓回来的影子,叫阿七。”
沈辞说不出话。
阿七回过头,看着他。
月光下,那张普通的脸上,忽然扯出一个笑。
温吞吞的,假得要死。
和阿青描述的一模一样。
“那个阿七死了,”他说,“我是新的。”
他走了。
无声无息,像一片叶子飘出院子,翻过墙头,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辞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动。
新的阿七。
萧烈也养影子。
和他一样——没有名字,没有过去,只有一张随时准备替别人死的脸。
他慢慢走回床边,坐下。
手还在抖。
很轻。
但他看见了。
他盯着那只发抖的手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想起那个“阿七”临走前的笑。
温吞吞的,假得要死。
那是练了多久才能练出来的笑?
八年?十年?
和他一样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在抖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握紧。
他只是看着它抖,看着它慢慢停下来。
然后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一夜无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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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夜里,令仪来了。
沈辞正在院子里坐着。月光很好,把石桌照得发白。他把短刀放在手边,看着那堵高墙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“阿七”再来。
但来的不是阿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