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他想:粮草辎重要跟上,走快了容易脱节。
这是第二个理由。
第三天,他想:韩烈刚攻城,士气正盛。让他先消耗几天,咱们到了正好收尾。
这是第三个理由。
每一个理由都成立。
每一个理由都是真的。
但每一个理由,都不够充分。
他知道。
他比谁都清楚。
真正的原因,不是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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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夜里,大军在一条河边扎营。
沈辞坐在河边,看着流水。
令仪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沈辞说:“没什么。”
令仪看着他。
“你走得太慢了。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
令仪说:“我哥在那边。他快撑不住了。”
沈辞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令仪说:“那你为什么走这么慢?”
沈辞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我怕。”
令仪愣住了。
“怕什么?”
沈辞说:“怕见到他。”
令仪看着他。
月光下,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她知道,他在说真话。
她问:“为什么怕?”
沈辞说: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许是因为,见到他之后,我就又变回影子。”
令仪不明白。
沈辞说:“十二年了。我活了十二年,就是为了像他。后来我逃出来,开始练刀,开始杀人,开始带兵。我以为我是沈辞了。”
他看着河水。
“可我要去见他了。见了之后呢?我还是沈辞吗?还是说,一看见他,我就会变回那个影子?”
令仪没有说话。
沈辞说:“我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