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炅跨过了地牢的铁门,沿着石阶快步往上走,甲片碰撞的声响一步比一步急,一步比一步沉。
书房里,棋盘上的血迹已经干透了,黑子和白子之间那几颗被血浸染的棋子在烛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。
陈宴坐在太师椅上,手指搭在扶手的边缘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火把余光照亮的院子里。
高炅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,一路急到了书房的门口。
“柱国。”
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划了一道弧线,嗓音不紧不慢。
“撬出来了?”
高炅跨过了门槛,走到了案前,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。
“银州刺史府长史,周德裕,是商会安插在官府里的内线,用刺史府的正印伪造通关文牒,分六批将三十六名死士送进了银州城,同时提供了总管府的内部布防情报。”
陈宴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。
“周德裕。”
高炅的嗓音跟了上来。
“柱国之前猜的就是这个人?”
陈宴的嘴角牵了一下,那个弧度在烛光里拖着一层让高炅后脊梁发紧的阴冷。
“银州城门盘查归刺史府管,能在最严密的时段打开通道,又能搞到总管府的布防情报,整个银州城里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人不超过三个,周德裕排第一。”
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起来,朝着门口的方向点了一下。
“高炅,钱万三的走私车队被截了,三十六个死士全军覆没,两件事的消息最快明天中午就能传到银州,你觉得钱万三收到消息之后会做什么。”
高炅的嗓音快了半拍。
“跑,或者毁灭证据。”
陈宴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,大步走到了书房后面那幅西北七州商道图前,手指在银州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。
“不能给他时间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从高炅的脸上扫过,嗓音里的温度在这一息之内降到了让整座书房的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