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还在挑灯,多半是夜读的学子,希望鲤跃龙门,带着家眷妻小住到东边。至于县城的最北边,几乎漆黑一片。
他落到地上,提着一盏青灯往东去了,孤光寒照雨。
城隍庙就坐落在太平县东面,白日里这是商贩云集的热闹地,晚间里这只有几个打哈欠的庙祝守门。郑照不知道凡人眼中的城隍庙如何,但是在妖物眼中,这座城隍庙巍峨肃穆异常。
他还未行庙门,便见两个白跑黑靴的鬼吏一同走过来,颇为严厉的喝问道:“何事来此?”
郑照道:“与朋友初至此地,前来报备。”
鬼吏闻言不语,仍是一脸凶神恶煞。郑照微怔,随即低头一笑,手中送上两枚纸元宝。这是往日走山路时,村民曾经烧过的,孤魂野鬼乱抢,他出于好奇也拿了两个,眼下正好派上用场。
鬼吏见到这两枚金元宝,登时和善了面容,说道:“只要你不同凡人做法,与我们城隍司的干系就不大。”
郑照试着问道:“不知阴司是否知晓山郊荒坟的来历?”
“这天底下哪天不在死人,又哪个地方没死过人,我们哪能记得那么久远的事,若是去查文书倒能找到记录。但这文书不是我等能碰的,也不是你能问的。”鬼吏说完不耐烦的挥挥手,“切勿多言,走吧。”
郑照闻言没纠缠,揖手谢过鬼吏后,撑起伞转身离去。在进太平县之前,他不知道县中有座城隍庙,也未曾想到询问阴司。得之为幸事,不得也无须惋惜。
衙鼓三更,太平县里犬吠残月。
郑照走在无人的长街上,遇到些孤魂野鬼,却没有见一个妖怪。也是,这天底下妖怪哪有那么多。
渐渐雨声消失,天边翻出了鱼肚白,转眼间又成金色。知县衙门内的仆役执帚扫净中堂,后院的县令梳洗已毕正在用餐,不知何时才能打点早衙理事,但底下的三班六房已经开始点卯了。
郑照栖身白露未干的枝头,安静观赏衙内活动的各色人等,此时多半都是皂隶和捕快,偶尔才走过几个书办之类的人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