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衣柜前取了寝衣,便往汤室取了。
他又喝了口汤,视线落在她清瘦的背影上,一时在想,他是不是把她吓过火了啊?
真好诓。
不过这副乖乖的不敢凶他的样子倒很有趣。
他啧了一声,心下暗自拿定注意——三日,再等三日他就不吓唬她了。
免得把小鹌鹑吓破胆。
是夜,顾燕时在又一场大汗淋漓后昏昏入睡。苏曜知她今日心神不宁,很“善解人意”地没有多折腾她,却在夜半之时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。
他睡觉极轻,呜咽声响了两次,他就醒了。
房中一片漆黑,苏曜无声地侧首,隐约看到一旁的背影一阵阵轻搐。她压抑着声音,哭得极轻,不多时忽而撑起身,抽抽噎噎地蹭到床尾,小心翼翼地避着他下床。
顾燕时连鞋子也没有穿,光着脚无声地溜向房门。
她怕吵到他睡觉,真的被他掐死。
行至门边,她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,迈出门槛。
他夜宿欣云苑总归是见不得光的事情,即便欣云苑的宫人们都清楚,她也不肯他们留在这里值夜。
是以整个外屋都安安静静,漆黑里唯有窗纸中透出的隐约月光为伴。
顾燕时怔怔地望着月光,缓了两息,随意在一张八仙椅上坐了下来。
八仙椅边都有小桌,是平日待客时放茶盏用的。她伏在桌上,出了会儿神,恐惧就翻涌地更厉害了,眼泪在眼眶中打了个转,一涌而出。
顾燕时抽噎了两声,脸埋进臂弯里,在寝衣上蹭掉泪水,脑海里如梦魇般回荡着他白日里的话。
他说现在在下面陪伴先帝的嫔妃没几个,若她去了,或许就是头一号的宠妃。
那多可怕。
她怕极了先帝待她不好,但更怕先帝独独盯着她一个人,只待她一个人的“好”。
过往的阴霾在她心中挥之不去。后来在与苏曜的一次次苟且中,她尝到了甜头,便可以将那份阴霾搁置不想。但现下因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