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:“您累了。”
老夫人闭着眼睛,摇摇头:“我以为终究是亲生骨肉,就算打断骨头那也连着筋,纵使他野心勃勃,但总该念着我与他之间的母子情分。”
“当初在他父亲战死玉门关那一年,我就该狠心分家,绝了他的任何异心。”
谢清姝的婚事,就如同一把刀,撕开了两房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谢举元野心与算计,对于老夫人而言,远比任何时候都让她痛彻心扉。
盛菩珠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洞开的窗子,有天光落进来,傍晚暖黄色的夕阳勾勒出她沉静的侧脸:“祖母,心软并不是错,顾念骨肉亲情更不是错,常言道父母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
盛菩珠轻轻反握住老夫人冰凉颤抖的手,她顿了顿,目光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:“错的是利用您的心软,不断索取,甚至意图摧毁百年谢氏的人。”
“比起其他的,眼下更重要的是,您要养好身体,只要您在,谢氏必然乱不了。”
“等太子妃诞下嫡子,太子的储君之位稳固,萧叙安再如何那也只是萧氏旁支,成不了气候。”
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她,喉咙剧烈一滚,嘴唇翕动,半晌,她还是把未说出口的话咽回去。
她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
就怕一语成谶,毁了百年的谢氏根基。
夜深露重,廊下灯笼在风中打着转,将人影拉得细长缥缈。
盛菩珠拖着略显疲惫的步子,回到韫玉堂,屋内灯火通明,她未曾多想,直接掀帘去了里间。
结果一抬眼,就看见谢执砚背对着她,站在屏风旁,繁复的官袍刚脱下,中衣褪至腰际。
一身冷皮,露出流畅而结实的肩背线条,烛光在他胸腹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,腰侧缠着雪白的纱布,洇出一朵像花一样的血痕,空气中泛着若有似无血腥味。
“回来了?”谢执砚听到脚步声,并没有立即回头,只是侧首,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