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为她听了这话, 会震惊得一下子睁大眼睛,或许会伤心一些,因为之前他所给她营造出来的,毫无疑问是一种温情脉脉的幻象, 就好像他有多在意她、多满意她、多挂念她、多珍惜她一样——
然而, 她只是那么平视着他, 她的目光平静而冷漠。听了他的这句咬牙切齿似的评价,她的脸色甚至都没有一丝变化。
“这世上本就没有多少纯粹的好人。”她终于开口了,声调毫无起伏,就仿若他刚刚想要刺痛她的尝试,完全失败了一般。
下一刻, 她就反手将他打算发给她的刀子,狠狠插入了他的心窝。
她说:“……但是,盛六郎的确算是一个。”
晏行云:!
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,单手一按桌面, 慢慢起身,整个过程中一直毫不畏惧、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, 像是没有丝毫的羞愧或心虚。
“与他为友, 远比与他为敌,要好得多。因为他不会背叛自己的朋友。”她一字字说道。
晏行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妻子, 许久之后, 微微偏了一下头,像是觉得有点荒谬似的, 哈的一声笑了起来。
“……你以为难道是我不愿意交他这个朋友吗?”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一字字挤出来的。
要承认这个事实或许有点难堪。不过今晚他已经难堪得够多,大概也就不再在意再多一桩了。
他呵笑道:“他盛如惊要做纯臣、直臣、孤臣!所以他看到我就如同看到乱臣贼子, 满眼都是防备,还打量我看不出来吗!”
他愈说愈是有些委屈似的, 但这一点点辛酸,却好像不足以打动他妻子的铁石心肠。
她依然挺立在他的面前,静静地凝视着他,听了他的怨言,也并没有多么惊讶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道:“盛如惊所忠诚的,是这个国家。”
晏行云:……!
他的妻子直视着他,眼中涌动着一股他看不明白的情绪。
她说:“而且,他不是已经给了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