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草庐里聊起许多事,读过的诗,看过的画,江南与洛阳的风光,还有我们心中种种期望与感想。
“直到雪下三尺厚,我们才惊觉竟在此聊了整夜的天,看了一整夜的雪。
“第二天我母亲才知我竟和他在此坐了一整夜,笑着训我说,都是许了婆家的人,越发不稳重,竟让客人与我一起受冻。
“那时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的错愕失落,而我也重回昨日的难过,第一次意识到我才十五岁,人生却已走向没路。
“第二天他们就走了,我也与母亲一起回去,我问母亲,与秦家的婚事可不可以退,既然人家不愿意,我们为什么要强求,母亲说绝不可能退。
“第二次见陆九陵,是在三个月后。他到京城参加春闱,途经洛阳,前来拜访。那时候他在我家住了两日,我们并没有说太多话,可父亲也许是从母亲那里听说了什么,还是让我少露面,不如在房中给姑母绣些东西过去。那一次我向父亲流露出不想嫁去京城,想退婚的意愿,被他下令罚跪三日,禁足一个月。
“那时我知道,我当真是生是秦家人,死是秦家鬼。
“然后是那场科举舞弊案,我知道陆九陵被除功名,又被禁考,心中十分不忍,就给他写了一封信,劝他看开——想必那信你也看过了。他自然给我回了信,我看出他言辞中的失落绝望,所以马上再给他写信,如此,一直通信到了我进京前。
“这期间他不曾进过洛阳,我也没有机会离开家门,再未见过……”
秦谏听到这里,突然在绝境中看到了光芒,他原以为她与陆九陵是情根深种、海枯石烂,现在才知他们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情,的确,她是洛阳已有婚配的大家闺秀,他是江南游历四方的才子,他们根本没有相见相处的机会!
他绝不相信就凭几封书信,他们能到非卿不可的程度,所以书信上那些就是他们的一切!
他立刻到她面前,一把拉住她胳膊,仰头望她:“是我的错,从最初到后来都是我错,我绝不会再犯,瑾知,我们和好如初,重新开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