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气氛一时缄默。
温书棠还没完全缓过神,失焦许久的视线先一步恢复清明,她抬起眼,发现他们离得好近,她能看见他凸起的喉结,看见他深陷的锁骨,随后是他皱起的眉头,还有紧绷的下颌。
无法言说的情绪绕在他身上,说不清到底是什么,但她却从来都没有见过。
是关心吗,是在意吗。
还是更进一步的……
她分辨不出,但唯一能笃定的是,这种情绪确实是他真心实意流露出来的。
可既然这样,那天为什么要推开自己呢?
温书棠眼中不自觉氤出一片酸热。
周嘉让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,手上力道松开一些,神情慌张地问:“是我弄疼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她费力发出一点声音。
周嘉让拨开她两颊旁的碎发,擦掉她额角的汗:“再坚持一下,很快就要到医院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大概是太累太怕了,眼皮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,意识也逐渐抽离,温书棠缩在周嘉让怀里,迷迷糊糊地沉入梦乡。
再醒来时,人已经到了医院。
周嘉让不方便进检查室,只能让谢欢意和班长陪着,放心不下地嘱咐她们,有什么情况立马叫他。
把人从怀里放下时,他手心在她脸上贴了下,嘴角勉强挤出些笑容,尽量平静地哄着她:“去吧。”
“我就在外面等你。”
温书棠点点头,跟着护士进去。
夜晚的急诊室并不安静,脚步声与哭闹声交杂传来,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忙碌的氛围。
头顶白炽灯刺目,消毒水气味更是冰冷。
周嘉让仰头靠在墙上,侧脸线条竭力绷着,睫毛落下一层阴影,覆在眼尾那颗泪痣上,给他凭空增添几分戾气。
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,清晰分明的青筋,似起伏山丘般浮在冷白的皮肤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