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样子?偷人的样子。”
哪个正经人偷人会偷到灶房?
不是,哪个正经人会偷人?还厚颜地挂在嘴边。
便是不用掌灯细看,伊珏也能揣摩出他的心思,直戳戳地道:“郎君大半夜晃到厨房,不是来偷人,难不成是来偷吃?”
那个“吃”从唇齿间吁出一道小小的气旋,仿佛同别的什么挂了勾,很不必令人细琢磨,也能品出别有所指来。
白玉山攥着帕子的手忙忙地拍他脸,另一只手则被怀抱压住了抽不出,他只好将鼻子压进伊珏肩头躲避那浓烈药气,瓮声瓮气地道:“撒手,让我出去,你那鼻子是摆设不成?”
窗户掩实,门扉紧闭,火苗舔着老药罐子扑腾腾地往外吐白气,散不开的药气浓成了水雾弥漫在小小厨房里。须臾功夫,白玉山自觉白白浪费了一桶热水,绞至半干的发丝里全是药味。
“三碗煎成一碗,且有的等。”伊珏说着不仅不撒手,还将人抱着往药罐前挪近了几步,扑腾的白烟顺着气流稍退些许,又反扑而起将两人不分彼此地罩住。
伊珏猛地屏住呼吸坚决不撒手:
“郎君既入窗投怀,这会子怎舍得丢下我一个?”
能熏死人的药气也挡不住他满嘴荒唐。
白玉山额头青筋直蹦,也不知是被熏的还是被气的,挣了半天没挣开,索性老实下来,将鼻翼用力压在他肩头阻挡药味,隔着布帛小口小口地吸着气,顾不上吱声反驳。
憋了好长一口气的伊珏害人亦害己,明知错了,但坚决不改地学着白玉山,也将脸5埋入对方肩头,压着鼻子用嘴吸气,两人各凭本事地忍耐着,共沉沦般站在老药罐子前被腌入了味,像是一齐久病不愈数十年,奄奄一息还要撕扯着不放过。
泥炉上的老药罐子喷着喷不尽的白烟,使人灵台一片空明,俗称四大皆空。
待“三碗煎一碗”的药汁被沥进瓷碗,薄胎瓷碗里乌黑药汁圈圈荡漾,站在一起的两人看彼此,俱是一株刚被炮制出锅的人形好药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