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大的毅力,才把汹涌的情绪压回去。
三更天。
夜浓,露重。
廊下守夜的杜嬷嬷,才见到那道高大的身影。
“郎君。”她慌忙行礼。
谢执砚挥手,
示意她们退远噤声。
他雨过天青色的袖摆,沾了几点墨汁,中指指骨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红痕,像是被尖锐之物划出来的,紧闭的房门,漏出一线暖光。
很淡,但让他推门的动作微微一动,连步伐和呼吸都下意识压低。
烛火轻晃,谢执砚就立在榻边,垂眸看着熟睡的盛菩珠。
她侧卧在锦衾下,青丝披散如云,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,呼吸绵长而安稳。
谢执砚俯身,薄唇在盛菩珠眉心轻轻一吻,无奈低低一叹:“小没良心。”
情绪在心底极端地起伏,他在书房生了一夜的闷气,她倒是好,说了一句夜里不回,就连一句问候都没有,也不知她身为妻子,如何睡得这般心安理得。
一想到这些,谢执砚眼中戾气渐浓,他觉得自己不该回来,应该好好冷落她几日。
或者让她吃足教训,只是这种已经过去的事又如何能怪她呢,那个惦记着她的男人,难道就没有错!
谢执砚垂了眼眸,指腹隔着半寸的距离,似要把盛菩珠精致的眉眼描摹出来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让他静心。
可就在下一瞬,睡梦中的盛菩珠仿佛有所感应,她无意识侧过脸,饱满红润的唇微微张开,滑腻似玉的脸颊蹭了蹭他冰冷的指腹,眉头微蹙又舒展开来。
甚至还咕哝一声,本能地往床榻里侧挪了挪,给他腾出位置。
这样自然而亲昵的小动作,像是一把柔软的钩子,瞬间将他满腹的郁气勾散了,落在夜色里,无踪迹可寻觅。
谢执砚沉默片刻,心底长长一叹,罢了,还是原谅她。
然后他尽可能说服自己,褪下外袍心安理得躺下。
他刚阖眼,身侧的人便翻了个身